Darkest Hour

2018年发生了太多对于女性不友好的事情。MeToo的发起和被打压,Kavanaugh的无罪,无数的性侵案件以及对性侵罪犯蜻蜓点水般的处罚,还有发生在世界各个角落里我们看不到的骚扰,家暴、囚禁、伤害。而这一年过去以后,那些曾经发生的罪恶已经淡化到除了当事人几乎没人记得的状态。有的时候这些事情会突然间pop into my head,让我不止一次想要写点什么来记录一下。

我在一个男女比例极度失调的engineering school读了四年大学,平日里见到的80%的人都是男性,甚至很多时候我是周围环境里唯一的女生。现在回想起过去这四年,我不得不承认我一度被我周围一些所谓male chauvinism的思想所影响着。举个例子,每年大一新生入校的时候,女生永远是全校的话题中心。来了几个漂亮的学妹,是不是单身,有没有人和她们有connection,诸如此类的话题从开学前一个月一直到第一个学期结束时都是所有社交圈里最火热的话题。我理解男女比例悬殊的环境下大家对于找女朋友的迫切心理,但是这种不断发酵的躁动的氛围也同时催生了很多麻烦。我不止一次在upperclassmen的酒局里听到男生们用评价货物的语气judge大一的女生们——“Vic眼睛太小了,而且皮肤看起来不好,人又拽拽的,谁要追啊”“那个Amanda看起来好像傻白甜的样子,应该很容易把到”“Sherry上次穿成这样,估计也是个拜金女”“Wendy还真以为自己多好看,也不看她黑成什么样”...最开始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作为在场极少数的女生之一,我会下意识地为我的学妹们解释,谴责那些脱口就来的男生。但我渐渐发现,无论我表现成什么样,或愤怒或理性,都无法从根本上改变他们的想法,他们只会在我在场的时候闭口不谈,然后私下里继续讨论,再在某一天一不小心说出来被我听到。渐渐地,在我们学校的中国人圈子里,一个男生能和很多女生扯上关系,无论是真是假,都会是一件会被大家争相讨论的事情,他会被define成一个所谓的“人生赢家”。于此同时,这些女生们在别人的口中也已经丧失了个体独立性,被贴上“某某的妹子”的标签。我一度以为我会是一个坚持奋力反抗这种物化女性stereotype的斗士,但实际上很可悲的是,我在被我所处的这个环境悄无声息地改变。我开始对男性朋友们对女孩子的judge无动于衷,开始用外号来称呼一些女孩子,开始随着大家一起开玩笑地喊某个男同学“人生赢家”,开始主动和朋友share社交软件里漂亮学妹的照片...仅仅是为了融入我身边这个男性占大多数的群体里。

我在逐渐变成我最讨厌的那一类人。

可是我明明也曾经是受害者。三年前我被前任在朋友圈里公开诋毁,经受着整个学校一大半中国人的孤立和slut-shaming,甚至直到今天我都自我封闭了那段时间的很多记忆。我很懂作为一个女生在一个男性是主流的集体里被disrespect是怎样一种感受,我也发誓不要再让这种事情发生在我的生活里。虽然我身边的朋友和同学们不会像我曾经经历过的那样很恶劣地对待女性,但男孩子们言语之间透露出来的自我优越感总会像针一样时不时扎醒我。那我又能做些什么呢?我只能半开玩笑半严肃地劝他们“不要乱说哦”,“她超优秀的”。我不能认真,不能上纲上线,不然就是“输不起”,成了大家口中的Feminist,被下意识地疏远。时间久了以后,我甚至对这些事情感到麻木。I'm finally in, but I lost myself.

现在我搬来了Chicago,一个男女比例不再那么惊人,甚至是女生占多数的环境。让我注意到的是,我有几次被我来自其他学校的同学说成是一个sexist,这让我感到很惊讶。我并没有试图搞清楚是什么让他们对我有这样一种认知,因为就连我自己现在也无法定义which side I am on. 我为这个世界上每一个遭受无礼、偏见、不公的女性悲伤,我想为她们做些事情。有些时候我又会突然间产生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感,这种apathy很短暂,却让人后怕。

写在最后:我没有放弃speak for women,我也不会放弃。这是一个长远的征程,需要更多人的觉醒和加入—— Victory at all costs, victory in spite of all terror, victory however long and hard the road may be; for without victory, there is no surviv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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